幸江江

在我很年轻时,一切已经太迟。

【山斗】灵魂伴侣 01

*别被开头吓到,不喜误入

*灵魂穿越梗


ep.01


松本润并不经常单独找山下智久喝酒。这次可能是头一次。因为他们双方都不记得之前有过这样的情况,以前喝酒吃河豚谈天说地都是三个人。

今天也是酒馆包场,松润一贯的手笔,桌上摆了枝豆和纳豆,隔墙传来春蚕一般的簌簌声,是夜雨,东京这么大的雨并不罕见。

松润在酒席上威名远扬,一开始对山下木着的一张脸还能拍脑袋想出一些和工作有关的话题,但很快,话篓子就被倒空了。

两人无声地推杯换盏。

期间松润的助理打来三个电话,一个关于con,一个关于新CM,还有一个关于明天下午要进组拍的戏。

山下的电话也响了几次,马内甲和助理都有,屏幕还一亮一亮的,松润猜是他那个永远在担心他的妹妹在发line。

山下举起玻璃杯一饮而尽。相对于他自己的酒量而言,他喝得太快。

松润看了看他,没有出声劝阻。

此情此景,八面玲珑如松润都不知道怎么和山下相处。哪怕对方和生田斗真的关系自己都看在眼里。

也许就是因为自己对一切心知肚明。松润心里又开始唏嘘。他这样下去,谁能过得安心。

他最后是什么样子。山下终于还是问了出口。

松润明白的,终有一问。低着浓眉沉默着。

山下重复了一遍。他……最后是什么样子。

松润把酒杯磕在桌上,空气开始变得焦躁。

新闻上早就写得一清二楚。生田一人坐在深夜的出租车后座,被醉酒的卡车司机连续撞击三次,包括肇事者在内的所有人当场死亡。

还能是个什么样子。

松润叹了一口气,说道。卡车的速度很快,他当时还喝醉了,应该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山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辛辣的液体顺流而下。

松润在山下面前永远是前辈,终于看不下去了,劝了一句。诶,你喝慢点。

山下垂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松润感觉他可能是真的喝醉了,又叹了一口气,给自己慢慢地倒了一杯。

自从生田出事以来,他不知道自己每天要叹多少次气。出事是在凌晨,他去的医院,生田的父母亲和弟弟都是他安顿的,葬礼也是他主持的。山下一切都没参与,只知道上一次和生田见面还吃了饭喝了酒吵了架,出国工作回来之后,生田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为什么。山下冷不防出声。

啊?

松润没懂,狐疑地看着他。

山下没有力气再说话,他是真喝醉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山下抬起头,一片氤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他没有悲伤,眼睛里一点泪光都没有,只是饱含着一种无望的深深的困惑。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说好到死也要在一起的人,转眼就真的离开了。


——你有没有不想要成为自己的时候?

——有。

——那你想成为谁?

山下当时没有给答案。但如果有的话,答案只会是一个人。


生田斗真是山下记忆深处最幽微混乱的心事。

闪闪发光的生田斗真在杰尼斯这个充满同性竞争的地方丝毫不缺少追随者,山下智久是其中一员。杰尼斯事务所等级制度分明,藏污纳垢不计其数,然而,黑暗有多污浊,光明就有多耀眼。所以山下想要成为他。想要和他一起并肩去见见舞台上的太阳。从最初大家一起伴舞的junior开始,到BIG,再到4 tops,谁能说他不是在一点一点向生田靠近呢。

所以当事务所找他谈,希望他暂缓一下出唱片的计划,多拍戏的时候,他难得地没有表现出异议。

他想接近生田的世界,即便生田已经离开他了。

电影剧本非常有争议。

同性。师生。

剧本扉页写了一排大字。

灵魂伴侣。


生田的葬礼他没来得及赶去,新闻发布会只在电视上看了一半,见到龙圣的时候甚至找不到借口去寒暄。关于生田的记忆发生了无端的断层,他只记得那晚松本润给他打了电话,他当时在夏威夷拍戏,熬了三个晚上,得知噩耗时整个人如被冰雪,在阳台上甚至没办法完整地抽完一根烟。

但他当晚还是睡着了,一夜无梦。往后的很多个夜晚,他总能入眠,或是因为生理性的疲惫,或是因为酒精,或是因为感冒药,但他都没有做过任何和生田有关的梦。

他打开窗,秋风卷着寒意拥抱了他,月光在地板上勾勒出他的影子。

山下记得自己还小的时候,母亲说过,过世的亲人如果挂念他,就会来梦里看看他。因为泯灭了躯壳的人只剩下自由的灵魂,他们不受任何拘束,像一阵风,只要愿意就可以去任何自己想去的人身边。


而生田没有来。一次也没有。



《灵魂伴侣》的剧本他翻了七七八八,跟他演对手戏的男孩下个月刚满二十一。

导演是熟人,山下当然认识,导演那阵多了一点空闲,开机前拉着山下去居酒屋。

说实话,如果是单纯喝酒的话,山下更喜欢的地方是pub,赤西仁喜欢pub,所以作为他老铁的山下被他带的也开始欣赏躁动的音乐和闪烁的灯光。

导演桑一眼就看出了山下对同性剧情感到为难,先知一般地瞥了他一眼,开了口。嘛,性取向之间并没有分明的界限,当爱情戏演就可以啦,很多有同性倾向的人遇到符合心意的异性或许也能成为配偶,你看,剧本里你演的英语老师之前也是谈过女朋友的,对吧。

山下点了点头,剧本里是这么写的。

导演喝了一口,继续说。但是……他们虽然不以同性恋自居,也可能和同性产生具有特殊性的感情。

特殊性吗……山下不由自主地重复了一遍。

对,有特殊性的感情才值得推敲的嘛,现在这个年代再用性别来区分爱情友情的话也太老土……诶诶诶,够了啊,你别喝那么多。

他以文艺片导演自居,酒精摄入得比一般人都要放肆,自己喝嗨了还一只眼睛盯着山下不让他喝太多。

山下放下酒杯,默不作声。

对他而言,朋友是朋友,恋人是恋人,但生田斗真呢?

生田斗真是生田斗真,不属于任何一个名词,在山下的世界里永远身居独一无二的高位。

哪怕生田已经离开山下……有一段时间了。

多久了?他不知道。时间对他来说,像是静止的。

想到这个,山下就有点放空。他曾经觉得自己应该悲痛,应该绝望,或者应该淡然,但他始终感觉,这件事太不可能了。

上一次他陷入这般困惑是news出道的时候。

怎么可能是真的?出道演唱会上,站在山下智久身边的人不是生田斗真,那么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的。

现在他困惑更甚。

斗真怎么可能这么早就离开他呢?如果,他是说如果,斗真已经确实在另一个世界,为什么不来看看他呢?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接了什么新工作,对未来有没有什么新打算……身边亲近的人走了,人总是会变得神神叨叨一点,因为不愿意相信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山下也是这样。

同时,山下智久也知道,人死易如灯灭,每个人都只能陪伴自己一段时间,人生终有一别。是这样没错,但……

山下的眉眼低落下去,灵魂如坠深渊。

但他是生田斗真啊。


回魂咯。导演拿了一颗枝豆砸在山下身上。你想什么呢。

抱歉,抱歉。

导演的眉眼有点微妙的嫌弃和好笑。让你别喝那么快啊,你看你。

山下清了清嗓子。虽然这样问很冒昧……但,为什么是我。

多维度考虑下来,你最合适咯。导演桑摆摆手,不再解释,饶有兴致地笑笑。

山下不是很习惯居酒屋的灯光,直接得仿佛可以照进人心里。pub里摇曳生辉的五光十色能够更好掩盖住他内心的声音,那样的环境里他才感觉到安全。

话说,你见过他了吗,那个跟你对戏的小男孩,最近风头不小,人也蛮帅的。导演桑继续喝。

很抱歉还没有,最近有点忙。山下只知道他叫什么。成瀬川佑太,yuuta,很普通的名字。

诶?还没有吗?导演桑愕然。那么让他今天灌好唱片一起来嘛,跟你喝太没意思了。

额,好啊。山下感觉这有些突兀,但没什么,总是要见面的。

稍微打起精神一点啊,他是你的男饭哦。导演一边发短信,一边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

哇,真的吗。山下有点窘迫地低下头,工作居然还能碰到迷弟。

导演桑抚掌大笑。真的,还不是一般的饭哦,一米八的那种,够了吧。

山下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现在的年轻人越长越高了,不像他们。

导演桑继续说道。他这个人,本质是唱摇滚的,你听过吗?

额……没有。他最近精神恍惚,闲暇时间哪里会听音乐呢。

导演也不期待他能有什么有见地的答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事务所给他接了一部电影,之前感觉他蛮合适的,去找他的时候他拒绝了,我还以为没戏了,结果谁知道最后他又反悔了……



——抱歉抱歉,路上堵车,久等了。

有人推开了居酒屋的门。

山下听见了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睛。

大约是外边的雨太大了,年轻人身上带了一点雨水的腥气,高瘦个子弯下腰处理好雨具,一下子抬起头来,因为被雨水打湿而格外服帖的黑发下是浓黑的眉,水滴顺着乌黑的鬓角和脖子流进衣领里。

你好。我是成瀬川佑太。请多指教。大男孩笑笑,眉眼弯弯,嘴角有细细的纹路,整个人在窄小的居酒屋里明亮得一塌糊涂。

世间的一切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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